又见小哥,长发已然不在,柔情却是不变的主张。四十几岁的光景,年少的
韶华早已化作曾经的轻狂和怀旧的资本,但吟唱至今爱情宣言依然是忠贞如初,在
纷乱的世俗面前,齐秦穿越廿载的光阴,把那份青春的样本保存至今,我们随手翻
开,有些记忆鲜活如许,于是良久无语泪流满面。片头打出的字幕——一代人的怀
旧盛宴,这个自然是唱片公司为了宣传搞的噱头,但可以承受这几个字的,在我
心中只有罗大佑和小哥。
其实我的十六七岁,貌似不是他歌声肆虐的年代,可我初二的时候却不可救药
的迷上了这个曾经的叛逆少年。听音乐,无外乎就是找一种心灵契合的律动,若与
我心有戚戚焉,则奉为仙乐天籁。那个时候大概谁都无法避免,像被困在一口枯井
里,抬头仰望只是那么有限的天空,想冲上云霄翅膀却承受不了现实太多的重荷,于
是我们有了所谓的迷惘困惑,无助像非典一般在同龄人中传播开去,只能顿足捶胸,
只能故作颓废。我们逃课去看一些看不懂的片子,抽一些呛人的香烟,喝一些苦得要
命的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些,只是让生命如此这般与岁月一起流淌,根本不去
想什么明天的明天。记得那是个周六,跟几个哥们看完了《东邪西毒》,心里揣着一
头雾水的台词去街上买磁带,稀里糊涂就拿了盘《丝路》,没想到当时还跟老妈打趣
说是丝绸之路的磁带,竟然陪我捱过了生命中最煎熬的初三一年。一开始只是听《不
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夜夜夜夜》《悬崖》,后来所有歌都百听不厌,连B面最后
一首《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的》的伴奏曲我都不放过,每每一边和着旋律哼唱,一
边用笔在模考卷子上奋笔。那段简单却朦胧的恋情也是在小秦的歌声中从牵手到放手
的沿路走来。
正如小哥在演唱会上所说,他对民谣类型的歌曲一直情有独钟,没错,正如演唱
会现场的一个横幅上写的,“柔情是我们的主张”。听着他慢慢地吟唱这些沁人心脾的
旋律,每个人心里的故事都会重又发芽,绽放旧时的芳华,那些泛黄的旧照片,字迹模
糊的小纸条,青涩的爱恋,一剑惊天的理想,都在春分那天复苏开来。我看见小哥静静
坐在那里,几把木吉他,几首旋律简单的民谣,仿佛就是在诉说自己的心事,和峦树合
作一首《在遥远的天空底下》之后,齐秦说,那个时候我在谈恋爱,你们在干吗?一句
话让已经尘封我心里的一些东西又跑出来,冥顽不灵,翻江倒海。97秋天到98夏天的那
场谈不上恋情的恋情,让我挣扎着趟过了青春的泥沼,还好,有齐秦的歌声为伴。
觉得小哥的声音已经有些许暗哑了,很多连着的高音唱起来也有些强弩之末的味
道,但这样的夜晚,感动占据整个心田,重要的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可以一首接着一首地
唱着我曾经那样喜欢的老歌,有歌如此,夫复何求?坐在一池水的上面,没有任何乐器
,几个美妙的合声,小哥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于是我背上行囊南下到此,可如今我
在这陌生的城市苟延残喘,我才想起下半句歌词和齐秦略带无奈的吟唱,没错外面的世
界真的很无奈,有一种无力让人彻骨寒冷,莫可名状。
大学以来,很少再去专注的听歌,对所谓的流行也麻木迟钝到了极点,曾经有人
打趣我是桃源村出来的,“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也许吧,记不清谁说过的了,流行
是永远赶不上的,连衣襟都抓不住,我自知没那个能力,也就不去刻意追赶,只是偶尔
听到能让心灵颤一下的便会留心一下,毕竟这个浮躁的年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已经濒
临灭绝了。一个人一辈子能用心听歌的时间其实真的不多,当繁华迷住了我们的眼睛,
纯真将在哪里落脚呢??
一路走来,小哥从那匹野性张扬的狼,已经蜕变成一个成熟中带几许温情的中年
男子,那个曾经跟人打架进感化院的热血少年不知消失在何年何月了。只是青春的故
事依然流传,坐在年少的对岸,望着对岸的风雨流转,小秦是否也会有东西刺痛心扉呢?
为爱痴狂的岁月,为情坚忍的光阴,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时间的流沙,只有歌声永存,愿小
哥有天能找到此生的幸福。
有些东西经历过便在生命中打上了烙印,一如那一年我生命中的点点滴滴,一如
小哥的歌,正如《真的是我》的歌词,“累过,笑过,刻骨铭心过”,有了这些给青春
作注,我想已经够了。

